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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咙发紧,周辰宣心脏一阵阵揪痛着。
“你怕我失去家人,怕我像你一样可怜,那你呢?你有想过自己吗?你失去了我,还有什么?没有家人的我或者会过不好,可我从不在意,我跟你在一起才会很开心,开心,就不可怜,没有你的这十年,才可怜。”
而江亭晚听着周辰宣的话,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“你跟他在一起,他就不是我儿子,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认他,他已经没有爸了,你希望他像你一样,成为孤儿吗?”
“我调查过你,周围邻居都说,你是个扫把星,是你克死了你的家人,你和周辰宣在一起,是希望他也死吗?”
“即便你们在一起,也不会长久,我原本就计划,让他明年出国留学,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了算,这外面的世界天宽海阔,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,他能记得你多久,又会记得你多久?”
“你和他在一起,是为了钱吗?钱我可以给你,但你和周辰宣,一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“……”
刻意避开的回忆犀利地钻进大脑,江亭晚头痛欲裂,但他不想表现出来让周辰宣担心,只好紧紧抱着他,就像溺水的人抱着浮木,在巨浪中沉浮。
其实自从家人相继离世,唯一活在世上的江亭晚本就像一个溺水者,漫无目的地漂流,勉勉强强撑着活下去,直到遇见周辰宣,直到他强势又霸道地靠近自己,闯进心里。
江亭晚并没有收冯岚的钱,却被冯岚的话击退,他知道了周辰宣的家庭情况,知道了以往周辰宣莫名的低落从何而来,他不想已经没有父亲照顾的周辰宣再失去母亲的陪伴,他不希望周辰宣像自己一样孤零零的活在世上。
可离开了周辰宣,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该去哪,大约,没有了他,他是真的活不下去了,就像溺水者拥有了浮木,有了生的希望,却又失去了,该是多么的绝望。
心口闷痛的厉害,大喘气,用力锤,怎么都不管用,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痛苦,所以想到了死,或许他死了,周辰宣就能忘掉他,忘掉他,和家人好好在一起。
而自己太痛了,痛到难以忍受,痛到生不如死,那就不如死掉好了,等他死掉,就能见到家人,就能见到父母外婆,在世间孤零零的待了这么多年,如果没有周辰宣,他早就忍不了,受不住了,是周辰宣的爱给他希望,是周辰宣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,可当他不能再拥有他的时候,他所有的前路,所有的未来都没了,无路可走,无路可退,留给他的,只有死亡一个选项。
周辰宣的声音响在耳边,江亭晚呆呆地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从前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,给你遮风挡雨,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阻力,晚晚,快点好起来,我们在一起,好吗?”
捧着江亭晚的脸,周辰宣和他额头抵着额头,鼻尖对着鼻尖。
“好。”
江亭晚脸颊上有一颗泪滑落,他声音浅浅地回答。
后来周辰宣又问了很多问题,江亭晚都如实回答,躺在温热的怀抱里,江亭晚忍受着回忆过往时心如刀绞的滋味,一字一句,说出了周辰宣不知道的,他的十年。
盛夏暑热褪去,海边迎来雨季,江寂亭收了海边的网子,看了看阴霾密布的天,打算回去了。
这里的大海还算平静,海里也不常有漩涡,风浪天气,虽然浪大,但人被卷进去只要会游泳,也没什么危险,最近退潮收成不错,他打算回家避避雨,好好睡一觉。
往村庄走的路上,江寂亭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往礁石区走去,雨点已经开始逐渐降落,先是小雨点,而后就会越来越密集。
村庄平时虽然会有赶海的人来,但最近人不多,尤其雨季,海边人就更少了,看着那个身影,明显不像是赶海的人,更不像村里的人。
迟疑片刻,江寂亭停住脚步,放下手里的网子跟着那个人往礁石区走去,雨点越来越大,打得江寂亭眼睛有些看不清,他抹了把脸,想跟那个人喊,想告诉他别去那边,但雨点砸的密集,他根本张不开嘴。
远远的,江寂亭抹去脸上的雨水,看到那个人爬上礁石,站在那奋力嘶吼着什么,好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,江寂亭感到不妙,顶着狂风骤雨往前冲,想把他抓回来,可还没走到礁石旁,就见那个身影一跃而下,消失在海浪中。
顾不得什么别的,江寂亭急忙冲上礁石,也跃入海中。
大浪推着身体,游泳潜水比平时更加费劲,江寂亭寻了一圈都没找到人,心急如焚。
再潜下去,避在礁石旁观察了一下,才发现水中那个被推着漂的人。
费尽全身力气游过去,海浪一波一波的推着他,胳膊几乎拽不住沉重的身体,就在他即将力竭的时候,岸边传来呼喊声,是村庄里的渔民在叫他的名字,江寂亭松了松劲,又鼓足力气向上游去,终于冒了头,终于被渔民看到,救了他们上岸。
二人到了医院,江寂亭才看清他救的人,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,十几岁,上高中的样子。
江寂亭救人顶多是乏力,可被救的江亭晚却是肺部严重积水发生了肺水肿,抢救了好久才被推出来。
江寂亭拿出自己打算买酒的钱给江亭晚付了医药费,又在医院看着,等人醒了。
睁开眼睛的江亭晚看着天花板,好久都不说话,江寂亭看着他,隐隐觉得他的样子似曾相识。
大概是躺了许久,反应过来自己没死,江亭晚扭过头,就看到目光深邃的江寂亭。
二人对视,江寂亭终于知道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,他看着眼前了无生气的江亭晚,淡淡地叹了口气。
再之后,江寂亭带着行尸走肉般的江亭晚回了家,给他一个房间,给他一副碗筷,整天看着,生怕他再想不开,好不容易救上来的孩子,小小年纪,就敢跳海,虽然没猜到他跳海的原因,但看着这孩子眉目间的神采,也觉得不像是叛逆。
初到青集的第一个月,江亭晚整天一句话都不说,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,一整天都那样坐着。
江寂亭也不在意,只是偶尔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去海边,教他捡能吃能卖钱的贝壳,还带着他去早市上配钥匙,又给钥匙坠上挂了个塑胶小狗,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他家,告诉他隔壁邻居家的猫咪又乖又黏人,你喊它它就会来,它的名字叫小豆。
到了青集的第二个月,江亭晚愿意说话了,但不多,总帮江寂亭干活,平常江寂亭去哪,他就跟着去哪,认识的海货多了,捡回来的也多,有时候吃不完就用海水养着,第二天拿到早市去卖。
有时候江寂亭去外面收海货,就给他一个桶,再给他指一片海滩,让他在海边捡点零星的海货,要么带回去吃,要么卖掉。
江亭晚总是能捡很多,卖来的钱江寂亭不要,让他自己存着。
第四个月,江寂亭骗江亭晚喝酒,知道了他的名字,也知道了他所有的故事,更知道,他没有家了。
“我也姓江,我名字里也有个亭,我大你十几岁,又救了你,以后啊,你就跟着我过日子吧,你叫我一声江叔,咱爷俩以后就凑齐一个家吧?你说呢,亭晚?”
那时的江亭晚醉酒刚醒,说什么都肯点头,答应完了就又倒头睡了过去,留下江寂亭在原地大笑,笑过后,没人看到他眼中的苦痛和寂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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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亭晚,和江寂亭不是一个人哈,江寂亭是江叔
青集
十年,对江亭晚来说,也很漫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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