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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玉在寒冷中闭上眼睛。她想起幽璃说的明天要带她去的地方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魔宫深处,除了地牢,还能有什么好去处?
但此刻的她已无力思考太多。寒髓露带来的冰冷渐渐渗透四肢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她沉入睡眠,梦里又回到了清音阁的桃花林。
这一次,清璃没有摘花别在她鬓边,而是站在桃树下,朝她伸出手,笑着说:“师姐,来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她跟着清璃穿过桃林,桃花纷飞如雨。走着走着,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,桃树枯萎,花瓣变成血色,天空暗沉如夜。清璃回过头,眼睛变成了血红色。
“师姐,”她说,声音却还是少女时的清脆,“我们到了。”
素玉抬眼,看见前方是一片无边的黑暗,黑暗中隐约可见锁链与刑具的轮廓。那是地牢,是万骨窟,是所有痛苦的集合。
清璃或者幽璃握紧了她的手,微笑着说:“欢迎回家,师姐。这一次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素玉从梦中惊醒,冷汗涔涔。琉璃灯还亮着,地牢里空寂如常。她抬起手,看着手腕上被银链磨出的红痕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在梦里,当幽璃握住她的手时,她竟然没有挣脱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。
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,比寒髓露更冷,比蛊毒更灼人。她终于明白了幽璃所说的“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身体的囚禁,不是蛊毒的折磨,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一点点背叛自己,却无能为力。
天色将明未明时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幽璃没有穿裙装,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手中拿着一件暗红色的斗篷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带你去看看,你拼命守护的正道,现在是什么模样。”
第4章 哭吧,笑吧
素玉被幽璃带出地牢时,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生疼。
她下意识地眯起眼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幽璃给她披上的暗红斗篷带着一股冷香,与她身上那种妖异的气息如出一辙。斗篷边缘摩擦着脖颈的皮肤,素玉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根纤维的纹理,这种过度清晰的触觉让她意识到,蛊毒正在重塑她的感官一切都被放大了。
银链换成了更长的黑色锁链,一端扣在她手腕脚踝,另一端握在幽璃手中。链条足够长,允许她跟在幽璃身后三步的距离,却又短到无法逃离。链条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此刻的身份:囚徒,宠物,附属品。
魔宫的回廊蜿蜒如蛇,两侧石壁上雕刻着诡异的图腾扭曲的人脸,盘旋的蛇,盛开于骸骨之上的花。
素玉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,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柱。她太久没有站立行走,双腿虚弱得发颤,每一步都需极力维持平衡。斗篷下的身体依旧穿着那件残破的白袍,布料摩擦着皮肤上未愈的伤痕,带来细密而持续的刺痛。
但这些肉体上的不适,都比不上她内心的恐惧幽璃要带她去哪里?去看什么?
“快了。”走在前面的幽璃忽然开口,没有回头,“就在前面。”
她们转过一个拐角,来到一处突出的露台。露台以黑色玄石砌成,边缘没有栏杆,下面是万丈深渊,浓雾在其中翻滚,隐约能听见深渊底部传来凄厉的嚎叫不知是风声,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受苦。
但吸引素玉注意的,是露台正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镜。镜面泛着幽蓝的光,映出的却不是她们的身影,而是一片遥远的景象。
是玄玉宗。
素玉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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